
“鸡汤” 糊涂
薛老兄、乔小妹:
你们好!
我很惊讶,常州一别多日,你们居然还记着那些无聊的笑话。好像我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长途车赶到常州仅仅是为了讲几个段子。从另一方面来讲,这也反映出我在专业知识方面的匮乏。
我其实是口拙的、木讷的。有时在某种场合讲错了话,便被人当成是幽默了。其实乔那天的演讲比我精彩得多,文辞也跟脸蛋很相称。乔,不知以后可否也把你的文章放在鄙报上露露脸?
我认为笑话跟谎言一样,不能对同一个人讲两次。尤其是聪明人。你们让我把那些笑话重复一遍,我就觉得自己很弱智。
胡适先生的掌故很多,那天江先生说起来很生动,我是话赶话凑了两个。第一个掌故我好像是从读者文摘上看到的:说的是胡适博士给学生上课,谈到了白话文。胡博士说,古文中的“孔子曰”写进白话文里就是“孔子说”,“孟子曰”就是“孟子说”。西洋人就更简单了,直接称之为“孔说”、“孟说”。胡博士接着就幽了自己一默:比如我,姓胡,我说话可以简称为“胡说”。
大致意思是如此。我讲的可能有些走样了。以后你们碰到哪位姓胡的老师,可以向他们讨教的。
另一个故事也与胡适有关。是江先生的话让我想起了民国年间的一副对联。上联是:孙行者;下联是:胡适之。联语之工、之简、之风趣,实在是少见的。胡与孙,便是指猢狲;行与适亦是同意;之与者便是暗合古文中常见的之乎者也。这些文坛趣话在企业家面前说起来似乎有打酸腔之嫌。还好,江先生也知书达礼。
江先生其实是一个很善于讲故事的人。那天喝鸡汤的时候,听他讲过一个某某把“难得糊涂”念成“鸡汤糊涂”的笑话,那时我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而已。第二天去南京,在夫子庙前看到郑板桥塑像的纸扇上恰好也写着繁体的“难得糊涂”,看了越发觉得像“鸡汤糊涂”。旁人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傻乎乎地发笑。我把那个笑话讲给身边的表弟听,他对着郑板桥的塑像竟笑得前仰后合。我有照片为证,可以随同电子邮件发送给你们。若是再配上江先生讲的那个笑话,那就更加妙趣横生了。
我觉得有些笑话当场听了也许并不可笑,待你真的碰到类似于笑话里讲的那些事,才会引发你会心一笑。
要是我把那个“楼上开会”念成“庐山开会”的笑话再讲一遍。我本身就被你们当成笑话了。我总不能对两个聪明人重复讲同一个笑话吧。
我有一个朋友,很健忘。我把一个笑话重复给他讲了四五遍,他仍然听得津津有味。不是笑话好,也不是我讲得好。而是他的记性实在不好。显然,你们星相属白羊座的如果记性不太好,我可以给你们再讲一遍:
那天,一位作家有急事去文联找文联主席。在办公室里恰好遇到了一位也正在找文联主席的诗人,问:主席在否?答:主席不在。又问:去了哪里?答:庐山开会。作家一愣:刚刚还通过电话说是在办公室等我的,怎么转眼间就去了庐山?坐火箭弹也没这么快。于是就拨了文联主席的电话,一问,才知道,诗人普通话不准,把“楼上开会”误念成了“庐山开会”。
我说的这位诗人姓李,我们都叫他李诗人。有一回去乐清东乡吃牛鞭,来的都是企业报总编。第一道菜牛鞭上了之后,又上了一道不知名的野菜,大家都相顾而问。李诗人说:第一道菜上的是牛鞭,这第二道上的就是总编(鞭)了。旁边有人接过话头说:那么,第三道菜准是副总编喽。李诗人说:还有第四道菜,叫作总编(鞭)助理。
对不起,乔助理,假如这个粗俗的笑话在无意间影射到你,那不是我的过错。
其实我不是一个善于讲笑话的人。我不过是在重复别人讲过的笑话。
我回去之后把笔记本中十页笔记草草看了一下。没有一笔记的是席间笑话。所多的是与上能有关的内容。薛华兄主持得好,肖吉德分析得好,陆艳艳的“十六字宝训”也很精辟,乔曦,你的普通话跟李瑞英一样标准。
我对常州的印象颇佳。对江先生的企业和他本人也是如此。从江先生身上可以看出那么一点吕思勉的书卷气、瞿秋白的血气、盛宣怀的大气、天宁寺的静气。江那天拍着我的肩膀,称我为“兄弟”,我便觉得他身上还有一种延陵季子的“江湖气”。
我见过的企业家很多,但有思想的企业家却不多。江先生是一个。
我的笔记本上记下了江先生讲的不少妙语,姑录如下:
一. 我们是十年磨一剑,而不是一分钟磨十八把剑。
二. 我这个人只会用一把刷子刷一面墙。我要每天持续不断地做一件事。
三. 我不能超过我的前辈,这没关系;我不能超过我的同辈,这也没关系;但我还年轻,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们的儿子和孙子;如果我不能超过他们的儿子和孙子,我的儿子将来也会超过他们。我相信这一天。
还有一些,恕不一一敬录。你们都有录音,应该记得比我更详尽。
江先生的讲的那些话都很平实。但他的想法有时像诗人一样大胆、超脱。比如,他说要用“一把刷子”把未来新厂房的墙壁都刷成一片蓝色。比如,他说要把所有柜体外壳都变成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画。比如,他跳出企业的小天地要搞这样一个所谓的“中国特种变压器门户网”。
尤为大胆的是,他居然敢动盛宣怀的脑筋。还弄了个与盛宣怀、变压器以及民族工业有关的文化墙。以后还要在新厂区那儿单独辟一个盛宣怀纪念馆。用薛华兄你常说一句话是:不得了。
在我的印象中,上能的地板跟天宁寺的地板一样洁净。日本是一个喜欢洁净的民族。因此,我觉得日本客商参观了上能,定然也会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上能的标志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那时,我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句广告语:向上,我能飞得更高。我想每一只鸟飞翔时都会有一个起飞点。它不可能是直接从天空飞向天空。上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起飞点,是该起飞的时候了。
常州两夜三日,我可谓是饱食终日,游谈无根,实在有负薛兄之托。但与你们共聚那么长时间也算是一种缘份吧。祝
编祺!
东 君
2006年12月1日深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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